三大流派
马赛、韦特-史密斯、克劳利-托特:今天市面上绝大多数塔罗牌,核心牌义框架都没有走出这三派划定的范围。
马赛传统:定型为标准图案
18 世纪前后,法国马赛地区印制的一批塔罗牌逐渐成为影响最广的标准版本,即"马赛塔罗"(Tarot de Marseille)。要注意"马赛"并不是某一副具体牌的名字,而是对一批画风相近、年代相近、出自不同印刷坊的塔罗牌的统称——它们的花色(权杖/警棍、星币、宝剑、圣杯)、数字牌画法、大牌数量和顺序高度一致,但并没有单一的"原版";现存最古老的印刷版本据信保存在巴黎。马赛传统的小阿尔卡纳数字牌延续中世纪纸牌游戏的画法——只画对应数量的权杖、圣杯、宝剑、星币图案本身,不画完整场景,这一点和后来韦特版的小牌画法有明显区别。每张大牌都有名称和罗马数字编号,唯独愚人不编号,这也为后来愚人被归为"0 号牌"埋下了伏笔;大牌的数量、名称、顺序自此趋于固定,为之后的塔罗奠定了标准。马赛传统本身不含占星、卡巴拉这类神秘学对应,那是后来神秘学传统附加上去的一层 存疑;至于当初的画师在设计大牌时,究竟是有意把炼金术、新柏拉图主义等文艺复兴时期流行的思想融入画面,还是只是无意识地反映了当时的文化风气,学界至今没有定论——这也是马赛塔罗常被视为"承上启下"的原因:往前看更像纯粹的游戏牌,往后看又不像后来的神秘学塔罗那样每个细节都对应明确的体系 存疑。
韦特-史密斯体系:现代主流的起点
1909 年,黄金黎明成员 A. E. 韦特(Arthur Edward Waite)与画家、同为黄金黎明成员的潘蜜拉·科尔曼·史密斯(Pamela Colman Smith)合作出版了韦特-史密斯塔罗(Rider-Waite-Smith,简称 RWS)。这副牌绘制速度很快,前后只用了几个月:韦特把主要精力放在大阿尔卡纳上,小阿尔卡纳则交给史密斯按主题自由发挥,这也是小阿尔卡纳数字牌最终画成完整场景画面(不再只是几个杯子几把剑的排列)的直接原因,让小牌变得像大牌一样可以"读画面",这个做法此后被绝大多数现代塔罗牌沿用,是今天最广泛使用的体系,本站 的卡页正文以此为默认叙述基础。
韦特设计这副牌时处境有点矛盾:他已经离开黄金黎明,并承诺不泄露组织内部的秘传知识,但又想借这副牌复兴他心目中"古塔罗"那种开放、可以自由解读的气质,而不是黄金黎明体系里每张牌都有"标准答案"的做法。结果是 RWS 画面里的占星、卡巴拉对应被刻意淡化、局部保留:完全不懂这套体系的人可以直接看图说话,读出一层意思;熟悉黄金黎明框架的人则能读出另一层更隐晦的对应,两者未必完全一致 推断。另外,RWS 是较早随牌附带说明书(《塔罗图识》,即 Pictorial Key to the Tarot)一起出版的塔罗牌,相比黄金黎明自己的《Book T》长期只在内部流传、外界拿到牌也无从查证含义,RWS 显得容易上手得多,这也是它能取代黄金黎明塔罗成为主流的重要原因。不过《塔罗图识》本身的完成度并不均衡:大阿尔卡纳部分写得比较扎实,小阿尔卡纳部分的文字解释却常常和史密斯实际画出的场景对不上号,这也是后来的塔罗师解读小牌时越来越依赖画面本身、而不是韦特原文说明的原因之一 推断。
克劳利-托特体系:更神秘学化的方向
阿莱斯特·克劳利(Aleister Crowley)同样出身黄金黎明,而且是马瑟斯本人颇为欣赏、提拔的成员,这层私交也牵连出黄金黎明内部的矛盾——马瑟斯和克劳利后来都先后被组织除名。1938 年前后,克劳利与画家芙瑞达·哈里斯(Frieda Harris)合作设计托特塔罗(Thoth Tarot),两人花了五年时间,尝试把占星、魔法、炼金术、埃及神话乃至《易经》等尽可能多的神秘学体系融进同一副牌,画面完成于 1943 年,配套著作《The Book of Thoth》于 1944 年出版,但受印刷条件所限,牌本身的第一版彩色印刷直到 1969 年才问世。托特体系延续黄金黎明以马瑟斯理论为主线的占星、卡巴拉对应框架,但走得比韦特更系统化、更贴近仪式魔法传统,部分牌名也做了改动(如"力量"改称"欲望" Lust,"正义"改称"调整" Adjustment),编号上也和韦特版有关键差异——见〈对应总表〉里"力量与正义"的编号说明。
三派的核心差异一览
| 马赛传统 | 韦特-史密斯体系 | 克劳利-托特体系 | |
|---|---|---|---|
| 小牌画面 | 只画花色图案,不画场景 | 画成完整场景 | 画成抽象、象征密集的场景 |
| 占星/卡巴拉对应 | 无(后人附加) | 有(黄金黎明框架,弱化仪式色彩) | 有(黄金黎明框架,强化仪式与神秘学色彩) |
| 力量/正义编号 | VIII=正义,XI=力量 | VIII=力量,XI=正义 | 沿用马赛编号,但改名"调整""欲望" |
| 配套说明书 | 无 | 有《塔罗图识》,通俗易懂,随牌发行 | 有《The Book of Thoth》,内容艰深,且晚于牌本身完成多年才出齐 |
| 定位 | 历史最悠久的标准图案 | 现代最通行、最易学的体系 | 更进阶、更贴近西方神秘学传统的体系 |
现代发展
20 世纪后半叶至今,塔罗从相对小众的神秘学工具走向更主流的自我探索与心理咨询辅助工具,Rachel Pollack、Mary K. Greer 等作者把心理学、女性主义、正念等视角带入塔罗解读,逆位读法里"内化"这种偏心理学的读法(见〈逆位解读〉)与这一脉发展关系密切 推断。在韦特和克劳利之间,还有一批走"中间路线"的人物,比如保罗·福斯特·凯斯(Paul Foster Case),他的《塔罗研究导论》(1920)和后来更完整的《塔罗:智慧之钥》(1947)都是在黄金黎明大阿尔卡纳象征体系的基础上做阐释,试图把黄金黎明的严谨和韦特的通俗结合起来,只是知名度始终不及韦特和克劳利两派。凯斯和韦特的关系也颇微妙:他在著作里公开指出韦特的《塔罗图识》里有不少内容其实抄袭自马瑟斯,认为韦特一边表面上撇清和黄金黎明的关系,一边又在暗地里沿用马瑟斯的理论——这类"表面撇清、实则借用"的相互指责在塔罗史上并不少见 [存疑,凯斯的一家之言]。今天市面上的塔罗牌绝大多数仍是在韦特-史密斯体系的画面基础上做艺术再设计(业内常称为"范韦特",即沿用 RWS 结构与对应、只是重新绘制画风的牌),核心牌义框架并未脱离这三大流派划定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