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的起源
塔罗牌不是一开始就用来占卜的,它先是一种纸牌游戏,几百年后才被神秘学传统接手,变成今天熟悉的样子。
起源:意大利的纸牌游戏
现存最早的塔罗牌出现在 15 世纪意大利北部(米兰、费拉拉一带的宫廷),最初是叫 tarocchi 的纸牌游戏,用于一种类似桥牌的玩法,不带占卜或神秘学含义。目前能找到的最早文字记录,是 1367 年伯尔尼(Bern)一份禁止纸牌游戏的教规文件——它提到了纸牌游戏,说明这类牌在被写入禁令之前就已经存在,这也是判断塔罗牌不早于 14 世纪、且大概率起源于欧洲而非古埃及或北非的重要依据。后来流传较广的"1392 年画师格兰高尼为法王查理六世绘制三副塔罗牌"的说法,如今被不少塔罗历史研究者认为证据不足、真伪存疑 存疑。当时的牌面已经包含类似后来大阿尔卡纳的一组"胜牌"(trump),但具体张数、顺序、图案在各地版本之间并不统一,早期的胜牌上也没有编号,所以哪怕后世找到实物,也很难确定当初一整套究竟有多少张 存疑。相比常被并称为"世界三大占卜术"的另外两种——易经与如尼文(Runes)占卜,两者都有数千年历史,塔罗牌只有几百年历史,是其中最年轻的一支;三者被认为内在原理和想要探讨的哲学很接近,都是试图用不同的符号系统去理解宇宙与自然的规律。
早期实物:维斯康提塔罗与索拉·布斯卡
现存最早、结构最接近现代塔罗的实物,是米兰维斯康提(Visconti)家族在 15 世纪中期请画师定制的手绘塔罗牌,其中保存较完整的一副(因分散收藏于多地博物馆,常按收藏地被称为"皮尔庞特·摩根-贝加莫塔罗")约制作于 1451 年前后,共存 74 张,已经是四组各 10 张数字牌、四组宫廷牌、一组带寓意图案的王牌(大牌)的结构,只是缺了〈高塔〉〈恶魔〉两张,究竟是当初没画还是后世遗失已不可考。同一时期还有一副现在称为"卡里-耶鲁维斯康提"(Cary-Yale Visconti)的牌,年代约在 1420–1450 年,是现存最古老的塔罗实物之一,它的大牌里包含了节制、力量、正义、审慎、信、望、爱等一整套古典美德,呼应了柏拉图传统对"美德"的分类——这批大牌里的两三种美德牌,至今仍是现代大阿尔卡纳的一部分。威斯康提家族当时财力雄厚,先后请多位画师制作过塔罗牌,现存的威斯康提系塔罗共有 15 副、合计 271 张,大多散佚不全,保存较完整的只是其中少数几副。
15 世纪还有一副现在称为"索拉·布斯卡"(Sola Busca)的塔罗,创作者不详,产地可能是费拉拉或威尼斯,是已知最早完整保存下来的 78 张牌塔罗。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连数字牌都画出了带情节的场景画面,而不只是重复排列几个杯子、几把剑——这比韦特-史密斯体系的做法早了四百多年。有一种流传较广的说法认为,韦特塔罗的画师潘蜜拉·科尔曼·史密斯设计小牌画面时参考过索拉·布斯卡,但这一点尚缺乏定论 存疑。公元 1500 年左右,一份拉丁文手稿中出现了与现在大阿尔卡纳名称基本一致的记录,是已知最早明确列出这些牌名的文献,进一步佐证了大阿尔卡纳的名称体系在 15 世纪已经基本成形。
关于起源传说的可信度
塔罗如何一步步被神秘学接手,确有其事、留下文献可查的那条时间线见〈神秘学化的历程〉;但塔罗史上流传更广的,其实是另一类没有史料支撑的"秘密源头"传说,比如有人声称公元 1300 年前后喀巴拉学者曾与其他门派的大师在摩洛哥召开过一次会议,把喀巴拉的奥义注入了塔罗牌的设计——这类说法始终没有任何史料证据能够证实。另有说法认为塔罗起源于约公元 1200 年摩洛哥的非斯(Fez)——这是塔罗研究者保罗·福斯特·凯斯(Paul Foster Case)的主张,同样没有确凿证据支持 存疑。更值得留意的是,塔罗与喀巴拉的关联其实迟至十九世纪才第一次被塔罗评论者提出,而非塔罗牌诞生时就带有的血缘关系;卷帙浩繁的喀巴拉文献里,反倒找不到一个字提到过塔罗,这和"塔罗自古承载喀巴拉智慧"的说法明显对不上。库尔·德·热伯兰"塔罗是古埃及《托特之书》遗迹"的说法也是类似情况——与其说这是一项经得起推敲的历史考证,不如说其中出于想象的成分,远远超过了有据可查的事实。塔罗牌本身的名称和数字编号,同样是在最初的图像画成之后才被后人逐步加上去的,并不是从一开始就依照某套神秘学蓝图设计出来的。总体而言,塔罗历史上这些广为流传的"起源之谜",大多经不起史料的检验,更适合当作后人赋予塔罗的一层诗意诠释来看待,而非确凿可信的历史事实。